一瞬间,江知意捏紧书包带子,克制着情绪,挤出一个字道:“哦。”
第二天再回家,果不其然,苏语琴已经走了。
家里又变得冷冷清清,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江知意都想笑了。
散养到这个地步,恐怕整个学校都找不出来几个吧。
她撑着头在沙发上坐下,开始担心没人接她的话,傅延青会不会重新出现打扰她。
可随着时间的流逝,一天,两天,十天,一个月,两个月,江知意终于迟疑地相信,或许他说的是真的。
他是真的在跟她承诺高考前都不会再打扰她。 ', '>')('……算他是个守信的人。
进入到四月,天气开始慢慢变热。
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,校方和老师还在给大家动员打气,强调最后几个月的坚持。
百日誓师,往届优秀毕业生来传授经验,该做的都做了,现在剩最后的五十来天,鸡血也打不动了,不止学生,连老师也陷入了疲态。
毕竟他们也是陪着学生一起挑灯夜战熬过来的。
最后时刻,学校和老师管得越来越松,许多事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譬如自习课换座位学习,不好好穿校服,头发长度不符合规定……
仿佛自由的大门已经对他们打开了半扇,只待高考。
有时最后一节课讲完错题,离放学还有几分钟,老师就会找几个大学的宣传片给大家放,以此鼓励大家别泄气。
其中以江北大学的宣传片最漂亮。
不止校园本身,还有拍摄的手法,配的bgm,画面的衔接,整段视频的结构框架。
江知意看得入神,忍不住期待,江北大学啊……
要是她能上江北大学就好了。
*
“呀,您怎么吐血了呀?”工作人员进房间收拾换洗床单的时候,正好撞见老人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着,殷红的血顺着手帕边滴落,一滴一滴落进老人的袖子里。
她急忙走上前问:“怎么回事,这么严重您怎么不告诉我们呀?”
老人止住咳嗽,全身因为虚弱轻轻颤抖着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想见我的联系人,我有事和她说。”
“可以的可以的,您联系人叫什么,我去帮您打电话。”
“苏语琴。”老人缓缓说。
*
清明节过后的第一天,江知意回家看到了苏语琴的行李箱。
她脱了鞋往里走,意外道:“妈妈,你回来了?”
“有点事。”苏语琴正在抽屉里拿证件。
身份证,户口本,几个重要证件往包里一装她就急匆匆站起来往出走:“晚饭你自己吃,我出去一趟,把门锁好别乱跑。”
“妈妈你拿户口本干什么?你去哪儿?”
“好了不该操心的少操心,赶紧吃饭写作业。”话音落下的同时,门也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响,紧接着是高跟鞋在门外远去的声音。
江知意迷惑地眨了下眼,目露茫然。
这么晚回来又这么急,她去做什么?
*
“奶奶您看,这是您女儿,和证件照上长得一模一样,苏、语、琴,错不了的。”工作人员指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耐心解释。 ', '>')('老人看看身份证,又看看面前的女人,迟疑问道:“你真是语琴吗?”
苏语琴无奈,上前一步道:“妈,真的是我。”
老人的眼里还是一片陌生。
她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不是苏语琴,可工作人员和证件都在告诉她,是的,这个女人就是苏语琴,就是她的女儿。
老人犹豫了一会儿,选择相信,轻轻开口:“知意呢,我想见见知意。”
“妈,你怎么又忘了,知意在准备高考呢,很忙的,剩五十多天就要考试了,现在就别打扰她了,有什么事等高考完再说不行吗?”
“……奥。”她应了声,眼神难掩失望。
“您不是说有事找我?”苏语琴提醒,“很重要的事?”
老人目光呆滞地看了她一会儿,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只看到她的嘴像鱼吐泡泡一样一张一合。
她想笑,可看到苏语琴冷着的脸,又不敢笑了。
“妈,您到底有没有事找我?”苏语琴语气添了些不耐。
“……”她低头想了一会儿,终于想起来,“有,有。”
她突然下床跪在地上,把工作人员和苏语琴都吓了一跳,纷纷来扶她。
“奶奶你小心!”
“在这儿呢。”老人从床底下捞出鞋盒,献宝一样地递给苏语琴,“这个给你。” 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