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飞行，在夏威夷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到达檀香山机场。机舱门打开时，热带岛屿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海洋的咸腥和热带植物的清香。邱心妍深吸一口气，随着人流走下舷梯。 机舱外阳光明媚，她只穿着轻薄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蓝色水洗棉牛仔裤。六个多小时的飞行里，她几乎没睡，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即将到来的见面场景——他会是什么样子？会更瘦吗？会更憔悴吗？真的如电话里所说，已经堕落得不像他了吗？ 进入航站楼通道，她的心跳逐渐加速。海关检查，取行李，每一步都显得漫长。终于，她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。 接机口聚集着各种肤色的人群，或举着牌子，或挥舞手臂。邱心妍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，然后定格—— 那个身高187的熟悉身影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，脚上是灰白色帆布鞋。他确实晒黑了，原本偏白的肤色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，头发剪短了些，露出清晰的额头轮廓。他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目光正扫视着出口处的人流。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。 一瞬间，机场的喧嚣声、广播的提示音、周围人群的交谈声，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，邱心妍只能看到他，看到那双熟悉的、此刻正凝视着她的眼睛。 她加快脚步，推着行李箱朝他走去。离他还有几米的时候，她突然放开行李箱的拉杆，冲上前去。 拳头落在他的肩膀上、胸膛上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。 “林钧宥！你混蛋！混蛋！我讨厌你！讨厌你！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所有担忧、焦虑、委屈、愤怒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，胡乱捶打着他。 林钧宥没有躲闪，也没有阻止。直到她的动作渐渐慢下来，哭声越来越大，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，紧紧抱住。 邱心妍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，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，能感觉到他t恤下身体的温度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这个怀抱和气息，是她整个青春的记忆。 她紧紧回抱着他，手指抓着他背后的t恤布料，哭得肩膀颤抖。周围人来人往，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，有人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前行。 林钧宥紧紧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感受着她的颤抖，听着她的哭泣。他的眼睛也已湿润，但忍住了眼泪，只是更紧地抱着她。 许久，邱心妍的哭声渐渐停歇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。她依然埋在他怀里，不愿抬头，仿佛一抬头就要面对现实，面对她抛下尼尔斯来到这里的事实。 林钧宥松开怀抱，双手捧起她的脸。她眼睛红肿、鼻尖微红，脸颊上全是泪痕，看起来委屈又可怜。 “傻瓜，”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，温柔而心疼，“你真是傻瓜。” 邱心妍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再次捶了他一下，力道很轻：“林钧宥，你混蛋。” 林钧宥握住捶打的手，没有说话。他顾不上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机场，吻上了她的唇。 邱心妍嘴唇微微张开，带着泪水的咸涩，回应着他的吻。她闭上眼睛，双手攀上他的肩膀，将他拉得更近。这一刻，她什么都不想思考。只想感受他的温度，他的气息，他的存在。 林钧宥的吻从轻柔逐渐加深，双手轻轻托起她的头，让她更贴近自己。舌尖探入她的口腔，与她交缠。这个吻包含了太多思念与痛苦，以及压抑太久的渴望。 两人吻了良久，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 ※ 温哥华阴雨绵绵，夏威夷阳光灿烂。 走出航站楼，热带岛屿的明亮阳光照在两人身上。邱心妍这才注意到林钧宥的变化，不仅晒黑了，气质也变了。曾经无论在香港还是温哥华，他总是穿着得体，举止优雅，透着商业精英的沉稳。而此刻，他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，发型随意，整个人放松了许多，也多了几分野性。 林钧宥右手搂着邱心妍的肩膀，左手拉着她的行李箱，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。来到一辆银色奔驰跑车前。 “租的，”林钧宥说，“为了方便在岛上兜风。” 他打开驾驶座车门，按下按钮，车顶缓缓向后折迭，变成了敞篷车。邱心妍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坐进去，林钧宥将行李箱搬上后座后，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。 车子发动引擎，驶离停车场。 海岛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，太平洋的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。车子沿着高速公路行驶，林钧宥戴着墨镜，望着前方的路况。 邱心妍靠在座椅上，看着阳光下的城市。一路上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 不久，奔驰跑车驶入海岸公路。左侧是蔚蓝的太平洋，右侧是郁郁葱葱的山脉。邱心妍望着公路两边高大的椰子树，色彩鲜艳的扶桑花，皮肤晒成古铜色背着冲浪板走过街头的冲浪者。这一切都与温哥华灰蒙蒙的冬天截然不同，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 海风吹拂，她随手将飞舞的头发撩向脑后。这个动作吸引了林钧宥的余光，他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扬起，然后又转回头专注开车。 二十分钟后，两人抵达威基基海岸。酒店是一栋白色的现代化建筑，面朝大海，楼顶有无边泳池。林钧宥将车交给门童，拉着行李箱，搂着邱心妍的肩膀走进大堂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，林钧宥晒黑的皮肤和邱心妍白皙的肤色形成明显对比，他搂着她的姿势自然而然，如同她十四岁那年。 电梯到达，两人一起走出电梯。林钧宥入住的是一间豪华公寓套房，他打开门，侧身让邱心妍先进去。 套房很大，客厅宽敞明亮，有两面大落地窗。窗外是威基基海滩的无敌海景，海面由浅蓝渐变成深蓝，在阳光下延伸到天际。客厅里摆放着米白色的沙发和原木色的家具，简洁而舒适。开放式厨房里设备齐全，岛台上放着几个空的威士忌酒瓶和一个酒杯。 邱心妍放下随身包，走到落地窗前，望着远处的大海。海面上有冲浪者在海浪中起伏，更远处有几艘帆船。 林钧宥将她的行李箱放在沙发旁，走到她身边。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窗外的景色。 “这里傍晚可以看到日落全景。”他说。 邱心妍转过头，看着林钧宥的侧脸：“你晒黑了。” 林钧宥转头看着她，微微一笑：“在这里晒了三个月太阳，能不黑吗？” 他的笑容很温柔，眼里有她熟悉的宠溺，但多了几分深沉。三个月的自我放逐改变了他，不仅仅是外表，还有内在的某些东西。 邱心妍上前一步，抱住他，把脸埋进他胸膛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紧紧抱着。林钧宥也回抱住她，没有说话。 “你不是忙着跟应召女上床吗？”她闷闷地说，声音里带着委屈和试探。 林钧宥凑近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：“我每天都在想你，怎么有心思跟应召女上床？” 邱心妍抱在他背后的手捶了一下他的背，力道不重，声音委屈：“你就是想伤害我。” “对不起……”林钧宥的声音低下来，手臂收紧，将她抱得更紧，“对不起，妍妍。” 邱心妍再次捶他的背：“你混蛋，你让我好伤心。” “因为我想你吃醋，”林钧宥吻了吻她的耳鬓，声音轻柔，“想你在乎我……想把你抢回来。” 这句话让邱心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：“当初是你把我推开，是你要我做个正常妹妹……我好不容易正常了，有了健康的恋爱，你又要把我抢回来，你对我不公平……林钧宥，我讨厌你。” 她说的是真话，也是气话。这一年多，她努力投入工作，参与社交，努力学习独立，建立新的生活方式，发展健康正常的关系。但他一个电话、一次失踪，就轻易动摇了她的所有努力。她讨厌这样的自己，也讨厌让她变成这样的他。 林钧宥抱着她，没有说话。当初他提出“各自努力放下”，划清界限，确实是为了她好，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。他希望她成长，希望她有正常的生活，不被这段禁忌情感困住。但他没有意识到，或者说一直拒绝承认的是，他根本无法接受她真的爱上别人。当看到她和尼尔斯在车里说说笑笑，当她邀请尼尔斯参加生日晚餐，当得知她开始新的感情，那种嫉妒和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。 邱心妍含着泪看着他：“现在我们怎么办？” 这个问题终于被问出口。这个他们一直回避，却无法回避的问题。 林钧宥看着她，眼神认真而平静：“回来我身边，我们在一起。” 简单直接，没有犹豫，没有保留。这就是他这三个月思考的结果。逃避没用，伪装没用，唯一的答案就是面对，就是拥有。 邱心妍流着泪，声音哽咽：“尼尔斯怎么办？” 提起尼尔斯，她的心像被抽了一鞭。昨天下午在地下车库分别时，他还在她耳边说“我爱你”，浅蓝色眼睛里满是温柔与关切…… “跟尼尔斯明说，分手。”林钧宥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 邱心妍低垂着眼，睫毛上挂着泪珠。想到尼尔斯的温柔体贴与尊重包容，想到他们一起建立的温馨日常，她痛苦地摇头：“我开不了口……” 她要怎么开口？怎么对那个从未伤害过她的男人说，对不起，我爱的是我哥哥，我要离开你？怎么面对他可能受伤的眼神？怎么承受自己的背叛带来的罪恶感？ 林钧宥沉默了几秒，看着她，轻声问：“妍妍，你爱他吗？” 这个问题让邱心妍的目光微微一滞，随后重新把头埋进他胸膛，无意识地摇着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他对我很好，我却伤害他……” 林钧宥明白，她虽没有直接回答，但答案已经很明显。如果爱，她会毫不犹豫地说“爱”。她的“不知道”暴露了真相，她对尼尔斯有感情、有感激、也有依赖，但那不是她对他的那种爱。 “妍妍……”林钧宥又问，声音更轻更温柔，“你爱我吗？” 邱心妍在他怀里轻轻点头。随后又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：“可是，我们……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？妈妈那里怎么办？” 这是另一个现实问题。乱伦，无论在哪个社会，都是绝对的禁忌。即使他们可以不在乎外界的眼光，但母亲呢，母亲能接受吗？她无法不在乎母亲。 林钧宥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你以为，妈妈真的没察觉我们的关系吗？” 邱心妍微微一愣，睁大了眼睛。 “妈妈其实早就察觉了，”林钧宥声音平静，“只是装作不知道。” 邱心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那妈妈她……” 林钧宥点了点头，确认了她的猜测：“妈妈早就默认了。她不在乎我们是否乱伦，只希望我们过得好，过得快乐。” 这句话让邱心妍一时间有些恍惚，她需要消化这个信息……母亲知道，母亲默认，母亲只希望他们快乐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们最大的障碍之一，可能并不存在？ “妍妍……”林钧宥轻轻擦干她脸上的泪水，吻她的额头、鼻子、脸颊、嘴唇，每一个吻都很轻，充满了爱意和承诺，“我爱你……” 他看着她的眼睛：“跟我在一起，做我的女人、妻子，我们相伴到老，再也不分开，好吗？” 他的声音认真而坦诚。邱心妍看着他的眼睛，点了点头，动作缓慢而坚定。 林钧宥嘴角扬起，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他找回了她，或者说，抢回了她。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。 邱心妍闭上眼睛，回应着他的吻。手臂紧紧抱着他，与他贴得更近。这一刻，所有犹豫、愧疚、恐惧，都被这个吻暂时驱散。她只想沉浸在这一刻，沉浸在他的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