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着写着,笔尖顿了顿。
li fu。
她倏然想到了什么,摸出手机,将输入法从全键盘切换到九宫格,对应着数字键。
她输入霍弋沉的手机锁屏密码“935438”。
指尖循着按键轨迹轻点,数字对应的拼音字母缓缓拼凑出清晰的字样:
9(w)3(d)5(l)4(i) 3(f) 8(u)
数字键对应的九宫格键盘字母是“wdlifu”。
935438=wdlifu
意思是:我的梨芙。
梨芙握着笔的手指收紧,这串她早已熟稔的数字,原来暗藏着这样的心意。
接着,她淡然地垂下眼,继续填写下一个空格:出生日期。
她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,那是她被奶奶梨淑君带回家的日子,也是登记在她所有官方证件上的生日。
至于她真正的生日,究竟是草木初萌的春,绿荫深深的夏,落叶金灿的秋,还是雪花寒寒的冬?她并不知晓。
……
年末的日子过得飞快,尤其是和霍弋沉在一起的这些时光。
那种久违而平稳的暖意,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和煦阳光,悄然浸润着她,驱散着经年累月的寒意。
一年到头,冬天就快要走到尽头了。
农历新年将至,今年闰二月,除夕来得格外迟。而除夕的前两天,恰好是情人节。
应该送霍弋沉一个什么礼物呢?
她想起不久前,自己送了他一条鹤灰色的暗纹领带。不是什么奢侈品牌,没有高昂的价签。是她逛手工坊时,亲自挑选染料、浸染布料,再找相熟的裁缝老师傅手工做的。
霍弋沉收到时,高兴得像赢了官司。
他是那种每天都要换一身行头,极其讲究搭配的人。可自从收到领带后,他那些昂贵精致的领带便统统被压进衣柜深处。
只有这一条,被他日日珍重地佩戴在颈间,整整一个月都没换下,律所的同事看了,纷纷私下议论,他是不是经济状况出问题了。
最后还是梨芙看不过眼,要求他必须换下来,他才勉强换了一条别的。但也只隔了一天,那条鹤灰色的领带,又回到了他挺括的衬衫领口之下。
某个寻常的傍晚。
他和平时一样,陪梨芙下楼取快递。梨芙在一旁接电话,他便拎着包裹,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。
忽然,一只熟悉的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近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霍弋沉一眼认出,这是之前他和梨芙一起散步时喂养过的狗,后来被小区一位邻居收养了。
霍弋沉笑着俯身,正想摸摸狗头,视线却骤地顿住。
那大黄狗身上,赫然穿着一件崭新的小衣服。鹤灰色的底,上面是熟悉的暗纹图案,和他颈间这条领带的花色,一模一样。
狗主人也瞧出来了,乐呵呵地停下脚步打趣:“这可真巧了嘿!现在狗衣服做得跟人穿的似的,还跟您撞衫了!哈哈!”
霍弋沉的表情凝固了一秒,被这突如其来的撞衫,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梨芙刚好挂了电话走过来,看看那只昂首挺胸,穿着漂亮衣服的大黄,又看看霍弋沉颈间那条领带,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“怎么了?”她故意问,眼含无辜,“不喜欢这条领带了?”
“喜欢。”霍弋沉没有片刻迟疑,甚至还带着点骄傲,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领带结,“特别喜欢。”
梨芙终于忍不住,扑哧一声笑出来,不再逗他:“那是买的现成的印花布料做的狗衣服。你这条,是我亲手染的色,再专门找老师傅裁的版、缝的线。”
“你不用解释,”霍弋沉拎起快递,另一只手牵住她,指节温暖有力,“只要是你送的,不管是什么,怎么来的,我都喜欢。”
上楼时,梨芙从他手里拿回了快递文件袋。包裹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做了私密处理。
“我来拿吧,”霍弋沉随口问道,“买的什么?”
梨芙摇摇头,捏着那个里面装着已贴好美国签证页护照的厚实快递纸袋,语气如常:“工作文件。”
霍弋沉点点头,忽然侧头看向梨芙,眼里漾开笑意:“情人节那天,你要上班吗?”
梨芙缓慢地眨了眨眼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:“要。”
霍弋沉笑意未减,眸里闪烁着某种精心酝酿的期待:“我等你下班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