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灼提起一口气,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陆祈怀的肩膀,没再接话。然后转身,沿着连廊走向霍弋沉的房间。明明两个人都住在同一个度假村,霍弋沉和陆祈怀却从未碰过面。
“弋沉,弋沉,是我,快开门。”沈灼敲了半天。
门终于拉开一道缝,霍弋沉站在门内,神色倦淡:“你们聚吧,我想自己待着。”
沈灼眼疾手快,用手肘抵住门缝:“诶,你确定不来?思桐回来了哦。”
话音未落,霍弋沉猛地将门完全拉开,沈灼重心不稳,险些扑空。
“思桐在哪儿?”霍弋沉的声音骤然收紧。
沈灼扶正衣领,慢悠悠地理了理:“跟我走。但我可把话说前头,都是兄弟,我一碗水端平,祈怀那边我也喊了,他待会儿也来。”
霍弋沉根本没听进去后半句。什么尴尬,什么旧怨,此刻全不重要。
“沈灼,思桐在哪儿?”
“餐厅餐厅,急什么。”沈灼笑起来,搭着他的肩膀穿过连廊。
廊外雪落无声,庭中白梅初绽,冷香幽幽弥漫。霍弋沉阔步穿过连廊,走得很快、很急,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餐厅里,陆思桐正把围巾从颈间解下来,往软椅上一搭,整个人陷进椅子里。
她刚喝了口水,抬眼看见沈灼走进来,立刻竖起眉毛:“好你个沈灼!本小姐一下飞机,时差都没倒过来,就被你派的车直接拐这儿来了!我要告你!弋沉哥哥,帮我起诉他!”
沈灼连忙赔笑:“大小姐,这不是大家太久没见你,都想你了嘛。”
霍弋沉站在一旁,没有接这个玩笑。他的表情有些严肃,目光落在陆思桐脸上:“思桐,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陆思桐收起玩闹的神色,正要起身,却被另一道声音钉在原地。
“陆思桐,过来。”
陆祈怀从另一侧的门走进来,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,比一年前清瘦了些,神色看不出情绪,语气却变得不容商量。
陆思桐站在两人之间,左边是霍弋沉,右边是自己亲哥。她往左挪半步,又往右缩半寸,最终一跺脚,气鼓鼓地嚷起来:
“你们到底要干嘛嘛!我又不能把自己扯成两半!”
“思桐,坐下。”一直沉默的梁烬诀从主位起身,走过去引陆思桐坐回椅子上。他环顾一圈,打着圆场,“大家难得聚在一起,都过来坐,坐下慢慢说。都八点多了,先吃饭。”
沈灼连忙附和着张罗,总算让剑拔弩张的气氛松动了些。接着,菜肴一道道端上来,热气腾腾,摆了满满一桌。
可除了陆思桐,没人动筷。
飞机餐不合口味,陆思桐这会儿是真的饿了,埋头吃得认真。沈灼陪着她夹了几筷子,空气里只剩下碗碟轻碰的细小声响。
霍弋沉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,没看任何人,一饮而尽。
半小时后,陆思桐终于放下筷子,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,然后看看左边,又看看右边,耸耸肩,一副“随你们便”的模样。
“问吧,二位。”
“她见你了?她过得怎么样?还好吗?”陆祈怀先开了口。
在得知梨芙甩了霍弋沉独自出国的消息后,陆祈怀曾追去美国,但梨芙没有见他。
陆思桐没卖关子,语气平平:“我从英国飞去纽约,和芙芙一起过的圣诞节。她工作顺利,生活愉快,还越来越漂亮了,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陆祈怀沉默了一下,喉结滚动,还是问出了口:“她有没有……提过什么时候回来?”
陆思桐看了陆祈怀一眼,干脆利落地答:“没有,有我也不告诉你。”
“你当初做得那叫什么事?”陆思桐顿了顿,不留情面地补刀,“哥,就算你是我亲哥,我也不觉得芙芙回不回国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陆祈怀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反驳什么:“陆思桐,你是不是陆家人……”
可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先停住了。陆思桐的话刺中了他的死穴,他忽然什么也问不出了,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,不再开口。
霍弋沉没兴趣关注陆祈怀和陆思桐的对话,他低头看着手机,目光落在他和梨芙的对话框里。
最后一条消息,是他刚才发出去的。他每一天都会算准时差,在纽约的清晨,梨芙刚醒来时,发去纽约的天气、遥城的天气,和一句从不改变的“阿芙,我很想你”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