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弋沉眼角弯下来:“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嗯。”梨芙笑了笑。
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又问:“你真的……不喜欢什么小奶狗吧?”
梨芙没忍住,笑着拍在他腿上:“你刚才不是一套接一套,很会威胁人吗?现在怎么怂了?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他的确不会因为其他人产生危机感,但怕自己不能让她有新鲜感。
梨芙没回答,只是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近。鼻尖贴上他的锁骨,闻了闻。
霍弋沉身上有好闻的木质香气,还沾着一点初秋阳光的味道。
“你香。”她的声音透出来,软软的,“我喜欢你这种狼狗。”
“汪汪……”
脚边忽然响起两声奶音。
小奶狗“梨子”,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,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,仰着脑袋吠叫了两声。虽然听起来毫无威慑力,但它觉得自己威风极了。
梨芙低头摸了一把小狗:“它有意见了。”
“我把它养熟了,它就没意见了。”霍弋沉言辞笃定地说。
这话具有实践意义。
小狗长得很快,半岁时,已经被霍弋沉养得油光水滑,天天围着他转。
后来还捞了个重要差事,“梨子”要在婚礼上坐主桌。
婚礼那天早晨,陆思桐先去看望了陈蕊。
走时,陈蕊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,随口问了句:“去哪儿?”
人的衰老是缓慢的,也可能是断崖式的。
陈蕊属于后者,五十岁前,她几乎没太大变化,看着还像四十岁。而现在,不知不觉间就白了半边头,整个人恹恹的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。
最近唯一让她心情稍霁的,是方慵的书销量一路走低,媒体开始唱衰他才气已逝。
“参加婚礼。”陆思桐说。
“婚礼?”陈蕊顿了顿,“谁的婚礼?”
陆思桐看着陈蕊,拉平了唇角:“姐姐的婚礼。”
陈蕊喉间一哽。
她没有被邀请,亲生女儿结婚,她却一无所知。
而这,再正常不过。
陈蕊哽咽了很久,然后从房里取出一张卡,递过去:“思桐,你准备了红包吧?把这个放进去。”
陆思桐没伸手,站在门边:“妈,如果我放进去,姐姐会连我的红包都不肯收的。”
“那也要给她。”
“呃,”陆思桐往后退了一步,手已经搭上门把,“或许你可以像外公一样,等百年之后留遗产给姐姐嘛……”
话音随着门的关闭,骤然消散。
屋子里空了下来,陈蕊握着那张送不出去的卡,在寂静中陷入了长久的叹息。她闭上眼,想象着梨芙穿婚纱的模样,想象着婚礼的欢笑声……
只是那声音离她很远,很远……
婚礼礼堂外,两道身影并肩而立。
小狗在婚纱裙摆下跑来跑去,兴奋得很,却半点没踩着那层薄纱。
霍弋沉手里握着一束纯白色的芙渠捧花。每一朵都是他亲手种的,种了很久、很久。
“阿芙,”他把花放进梨芙手中,“不需要谁把你交到我手里,我们始终在一起,我们本就该在一起。未来的日子,都要一起走。”
梨芙眼睫微动,看了看手中的芙渠,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水珠,又像是泪珠。
“你的承诺太多了,你履行不过来怎么办?”她低下头闻了闻花香,悄悄让眼泪落掉,不被看见。
礼堂门缓缓打开。
灯光倾泻而出,花道长而亮,尽头有许多人在等。
霍弋沉牵起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要赌吗?”
梨芙侧过脸看他,葡萄般的眸子有光在晃动:“赌注是什么?”
霍弋沉握紧她的手,带着她迈出第一步。
“无论赌注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在满堂的灯光里,一字一字落进她耳中。
“我赌你赢,我赌我输。”
【正文完】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