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为了保护陆家,也是为了……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。」陆景砚的声音哽咽,「可是我错了。我以为我可以忍受没有你的日子,我以为只要远远看着你幸福就好。但是我做不到……这三年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」
苏棉听着他的解释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原来是这样,原来他没有变心。可是……
「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苏棉哭着捶打他的胸口,「为什么不跟我商量?你觉得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?我愿意等的啊!只要你一句话,三年、五年我都愿意等!可是你选择了推开我……陆景砚,是你先放弃我的!」
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」陆景砚任由她捶打,心痛如绞,「是我自以为是,是我混蛋。我怕你跟着我受苦,怕你背负债务……我低估了你的勇敢,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。」
「我不原谅你……」苏棉哭得喘不过气,「我恨你……」
「好,你恨我。只要你不走,你怎么恨我都行。」陆景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嘴唇,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感。
他低下头,重重地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,不再是三年前那种绝望的宣洩,而是带着失而復得的珍视与狂热。他吻去她的眼泪,吻着她的嘴唇,像是要将这三年的空虚全部填满,像是要将两个灵魂重新熔铸在一起。
苏棉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,在触碰到他滚烫的胸膛时,却软了下来。那熟悉的气息,那霸道的温柔,是她这三年无数次梦回的眷恋。理智告诉她要拒绝,但身体和心却诚实地回应着。
在这个昏暗的公园角落,在潮湿的晚风中。两人放下了所有的僵持与偽装,紧紧相拥,用体温熨烫着彼此伤痕累累的心。
夜色已深。陆景砚没有放苏棉回家。他半强迫、半请求地将她带回了他现在居住的高级公寓。
一进门,苏棉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清的气息。这里虽然豪华,却没有一丝人气,显然主人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睡觉的地方。
「我去给你倒杯水,你坐一会儿。」陆景砚将她带到卧室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,随后转身去了厨房。
苏棉站在卧室中央,环顾四周。卧室的佈置很简洁,只有黑白灰三色,透着一股孤寂感。她的目光,不自觉地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两个精緻的相框。苏棉走过去,拿起其中一个。那是她第一本书出版时的宣传照,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羞涩。这张照片她记得自己早就丢了,没想到被他捡回来,还小心翼翼地裱了起来。
而另一个相框……苏棉的手猛地一颤。照片里,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小棉袄的小女孩,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,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包。是苏糖。而且是今年春节时,沐光幼儿园活动的照片。
苏棉震惊地捂住了嘴巴,大脑一片空白。这张照片……他怎么会有?而且还放在床头柜这么私密的地方,和她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。这意味着什么,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原来……他早就知道了?原来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们?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陆景砚端着水走了进来。看到苏棉手里拿着苏糖的照片,呆立在那里的样子,他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水杯,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,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。
「我……」陆景砚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,「我去幼儿园看过她。但我不敢打扰你们。我以为那是顾迟的孩子,我以为你们很幸福……我只能让宋知言帮我拍几张照片,放在这里,假装……我也参与了你们的生活。」
苏棉背对着他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没有转身,也没有说话。她没有亲口承认「那是你的孩子」,也没有再说那句「不是你的孩子」。在这个摆着她和女儿照片的房间里,面对这个深爱她们的男人,她选择了沉默。
而这份沉默,就是最震耳欲聋的默认。
陆景砚看着她颤抖的背影,心疼得无以復加。他再也忍不住,大步走上前,从身后紧紧地、却又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。
「棉棉……」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声音哽咽,「谢谢。」
谢谢你没有否认。谢谢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。谢谢你,还愿意站在这里。
苏棉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没有回抱他,也没有挣脱,只是任由他抱着,任由那股久违的安全感将自己包围。这一刻,所有的言语都是多馀的。他们都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同一时间,陆家老宅。
晚餐过后,客厅里灯火通明。陆奶奶和陆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,气氛还算融洽。这时,老管家张伯快步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。
「夫人,您要的东西,拿到了。」张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陆夫人放下茶杯,接过文件袋。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,深吸一口气,撕开了封条。里面是一份亲子鑑定报告。样本来源是那天苏糖在宴会上用过的叉子,以及陆景砚留在老宅的牙刷。
陆夫人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。
【鑑定结果:支持两者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。亲权机率:99.99%。】
「呼……」陆夫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原本紧绷严肃的脸上,慢慢绽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惊喜,更有身为祖母的慈爱。
「怎么了?那是什么?」陆奶奶好奇地凑过来。
陆夫人笑着将文件递给陆奶奶:「妈,您看。咱们陆家,有后了。」
陆奶奶戴上老花眼镜,仔细看了看,随即激动得手里的枴杖都扔了,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:「阿弥陀佛!祖宗保佑!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那丫头是我们家的种!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」
「快!张伯!」陆奶奶激动地指挥道,「快去准备!我要办家宴!我要把我的曾孙女接回来!要把那间最好的婴儿房……不,儿童房收拾出来!」
老宅里一片喜气洋洋,彷彿过年一般。然而,就在这时,一道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狂喜。
「奶奶,妈。」陆景霏穿着睡袍站在楼梯口,看着兴奋的两人,眉头紧锁,手里拿着手机,萤幕上显示着财经新闻的页面。
「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?」陆景霏走下来,神色担忧,「这确实是好事。但是……江家怎么办?」
「景砚和江以寧的婚约还在。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。这时候爆出一个三岁的私生女……江家会善罢甘休吗?云森的股价会怎么样?」
这一盆冷水,瞬间浇熄了陆奶奶和陆夫人脸上的笑容。是啊。这三年,云森和江氏深度绑定。如果处理不好,这就不仅仅是认亲的喜事,而是一场足以摧毁两个家族的丑闻风暴。
陆夫人捏紧了手中的鑑定报告,眼神逐渐变得凝重。
「看来……这场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」 ', ' ')